第(1/3)页 天还黑着,程昱就醒了。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实。人老了,觉少,再加上心里有事昨日关羽回朝,刘朔留他密谈,宫里传出风声,说要有大变动。程昱在榻上翻了几次身,最后索性起来,披衣坐在窗边。 窗外是长安城的轮廓,黑沉沉的,只有巡夜的火把在街巷间游移,像几点鬼火。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四更了。 老仆轻手轻脚进来,点亮油灯:“家主,该准备上朝了。” 程昱嗯了一声,起身更衣。朝服是去年新制的,深紫色,绣着云纹,穿在身上沉甸甸的。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,镜中人须发花白,脸上也多了几道沟壑,但眼睛还算亮(200年他大概60了)。 “备车吧。”他说。 车出了府门,碾过青石板路。街上已经有其他官员的车马了,灯笼一串串,光在雾气里晕开。马蹄声、车轮声、低语声混在一起,衬得这黎明前的长安城有种奇异的活气。 程昱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外面。街边的民居还黑着,但几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灶,热气腾腾的。有士卒列队走过,盔甲碰撞声整齐划一那是巡城的兵,不是战时的模样,是太平年间的规矩。 “快两年了啊……”程昱喃喃。 从刘朔登基到现在,快两年了。仗打完了,乱世结束了,可这心里总觉得还有事悬着。刘朔不是守成之君,这点他比谁都清楚。那么下一步,是什么? 车到未央宫前,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程昱下车,理了理袍袖,走到文官队列前头。陈宫已经到了,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,但眼神交换了同样的疑问。 “听说了吗?”旁边一个侍郎低声对同僚说,“水军那边,琅琊港新到了一批木料,全是南洋来的硬木,一根抵十根寻常木料。” “工部在辽东建的船坞,据说能造三十丈的大船……” 低语声像风,在队列里刮来刮去。程昱闭着眼,听着,心里渐渐有数了。 卯时三刻,钟声敲响。 宫门缓缓打开,沉重的木轴转动声在晨雾里传得老远。宦官拖长声音:“百官入朝” 队伍动起来。程昱走在最前,脚步稳,但心跳得快。他想起十多年前在兖州,第一次见刘朔时的情景那时候刘朔还是个少年,眼睛里却有他从未见过的光。现在那光,要照到哪儿去? 进殿,分列两班。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御座空着。 等了不久,侧门开了。 刘朔走进来。 他没穿冕服,是一身玄色常服,腰束革带,挂着一柄剑。那剑程昱认识,是当年在凉州时打的,跟着刘朔南征北战,剑鞘都磨亮了。刘朔步子很稳,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到御座前,没坐,站着,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殿下众人。 “都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殿里静,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 百官躬身:“参见陛下。” “免了。”刘朔抬手,开门见山,“今日朝会,只说两件事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武官队列首位的关羽身上。关羽微微垂首,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 “第一件,”刘朔说,“水军改制。” 殿里更静了,连呼吸声都压得低低的。程昱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响。 “自即日起,水军独立建制,更名海军。”刘朔声音清晰,一字一句,“原水军所属战船、士卒、港口、船坞,悉数划归海军管辖。地面部队统称陆军,编制、部署、指挥体系不变。” 他看向关羽:“关羽。” “臣在。”关羽出列,单膝跪地。 “朕命你为海军大都督,总揽海军一切事务练兵、造船、选将、设港,皆由你决断。三年之内,给朕练出一支能远航、能海战、能登陆的海上雄师。可能做到?” 关羽抬头,凤眼里有光:“臣遵旨!三年不成,臣提头来见!” “不用你提头。”刘朔摆手让他起身,“朕要你活着,带海军出海。” 他又看向工部尚书刘晔:“刘晔,船造得怎么样了?” 刘晔出列,捧着一卷厚厚的简牍:“回陛下,辽东船坞已下水海鹘级战船十二艘,每艘长三十丈,宽六丈,三层甲板,载重五千石,配弩车二十架,投石机四台。琅琊、会稽两处船坞各下水八艘,年底前还能再下水二十艘。另,新设计的鲸级宝船已开工,长五十丈,宽十二丈,载重万石,预计明年夏天下水。” 殿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。五十丈的船,那是什么概念?一座移动的城池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