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处理完一位前来典当“一段无关紧要记忆”换取灵石的小妖业务后,谢栖白没有立刻返回静室,而是来到了典当行后院的一处小露台。 这里能俯瞰界隙街的一部分景象。光怪陆离的店铺,形态各异的行人,交织的因果线如同无数条发光的丝线,在虚空中蔓延、纠缠,构成一幅繁华而又诡异的画卷。 许玄度如同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。 “她醒了?”账房先生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淡然模样。 “嗯。”谢栖白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落在街上,“醒了,但和没醒差不多。” “道心已失,形同槁木。能醒来已属不易,莫要奢求太多。”许玄度语气平淡,“倒是你,准备如何安置她?万仙典当行,可不是慈善堂。” 谢栖白转过身,看向许玄度:“契约之上,只写明她典当道心,换取复仇之力与一线生机。并未规定,力量交付后,她必须立刻离开。” 许玄度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“所以?” “所以,在她主动提出离开,或者其存在威胁到典当行安全之前,她可以留在这里。”谢栖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是基于契约条款的合理解读,也是掌东主的权限。” 许玄度笑了笑,不置可否,转而道:“看来,那位柳姑娘,让你感触颇深。” “我只是在维护典当行的规则。”谢栖白避开了他的试探,语气恢复平静,“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,更不能肆意曲解契约。” “规则……”许玄度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,目光投向远方,“希望你能一直记得今日之言。” 就在这时,谢栖白心中微动,感应到静室方向的些许异样。他朝许玄度略一颔首,身形便自露台上消失。 静室内,柳疏桐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,背靠着床头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,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,就让她喘息不止。 她正试图调动体内那微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灵力,结果自然是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,周身气息紊乱不堪。 谢栖白出现在房中,没有立刻上前,只是站在几步之外,冷静地看着她。 “你现在的状态,任何形式的运功,都是在加速消耗我为你留住的那缕生机。”他的话语如同冰水,浇熄了她眼中那点不甘的火焰,“想死,很容易。但你的仇,谁报?” 最后四个字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柳疏桐心中最痛的地方。 她猛地抬头,看向他,眼中终于燃起了不同于死寂的情绪——一种混合着痛苦、愤怒与倔强的火焰。 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如同砂纸摩擦,“你知道什么?” 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谢栖白走近几步,从矮几上拿起那杯依旧温热的朝露水,再次递到她面前,“我只知道,你付出了无上道心,典当行交付了你复仇的力量。但这力量,需要一具能够承载它的躯体。在你这具身体彻底恢复之前,它只是一颗危险的种子。”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,将一场残酷的交易,剖析得冰冷而客观。 柳疏桐死死地盯着他,胸膛起伏,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了那杯水。她没有喝,只是紧紧握着,冰冷的杯壁汲取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。 “为什么……救我?”她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。那夜道心剥离,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,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外来的力量,强行护住了她即将溃散的魂光。 谢栖白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永恒流转的因果光尘。 “救你的,是你自己典当来的‘一线生机’。”他背对着她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,只是规则的执行者。” 这个答案,显然不能让柳疏桐满意,但也让她无法再追问下去。 沉默再次蔓延。 这一次的沉默,不再是最初的死寂,而是夹杂着某种无声的较量与试探。 柳疏桐在评估这个陌生的环境,这个神秘的掌东主。而谢栖白,则在等待她放下心防,或者,展现出她的价值。 “我需要多久……才能恢复?”她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但多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急切。 “不知道。”谢栖白回答得干脆,“取决于你的意志,以及,你能为此付出什么。” 他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:“典当行可以提供滋养神魂的灵物,加速你的恢复。但一切,都需要代价。你已典当过道心,下一次,准备用什么来交换?” 柳疏桐的瞳孔微微一缩。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,杯中水面晃动,映出她苍白而倔强的脸。 她已一无所有。 不,她还有这条残命,还有刻骨铭心的仇恨。 “我……”她刚吐出一个字。 谢栖白却抬手打断了她:“不必急于回答。想清楚,你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。” 他走到桌边,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符放在桌上:“这是‘凝神符’,能让你好受些。算是掌东主对新客户的……一点善意。” 第(2/3)页